2011年2月15日星期二

1Q84

「不管喜不喜歡,我現在正置身於這個『1Q84年』。我所熟知的1984年已經消失無蹤不存在了。現在是1Q84年。空氣變了,風景變了。我對帶有問號的世界的成立方式,必須盡可能快速適應。就像剛被野放到新森林裡的動物那樣。為了保護自己的身體,為了生存下去,必須早一刻理解那個場所的規則,加以配合才行。」

經不只一次落入這樣的平行世界了。更精準一點的說法,是一直維持在這樣的狀態下,與其他世界若有似無地交換著許多訊息。往後的道路是以甚麼樣的型式出現,誰也說不準。唯一可以知道的是,就算我們不想前進,也只是像睡著在長途列車上的無名旅人一般,持續往某個方向不斷前進著,自己沒有發覺而已。

到現在還是不能理解,在複雜交錯的世界之間,到底應該如何產生所謂的「橋梁」,讓人可以順利的從自己的世界移動到其他人的世界去。「離開自己的世界就會慢慢的失去活力,然後默默的死去喔!」這是所有小孩子耳熟能詳的告誡話語,實際上會發生甚麼事情,並沒有人能夠詳細的說明。「擅自離開自己世界的人們,沒有一個能夠順利地回來。」所以大家都害怕的躲在自己的領地之內,不願意離開。

時間久了不免感到孤單,雖然也可以透過訊息溝通,但大家並不完全相信訊息的內容。因為在穿越世界的時候,訊息其實都被偷偷的更改了。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事情,也末可奈何,畢竟修改訊息的是「世界外面的人」呀!就算知道了兇手也沒辦法給與有效的制裁,只能對於收到的訊息採取半信半疑的態度。想要知道真像的人,或許會親自送上訊息或是試圖尋找篡改訊息內容的人,但結果可想而知,沒有一個能夠順利的回到自己的世界。

我正密謀著。表面上以最低限度安穩的在自己的世界生活著,暗地裡想找出一條穿越世界之間的道路,就像地牢中的Edmond Dantes默默挖著地道,等待逃出黑牢的一天。應該攜帶甚麼樣的東西、往哪一個地方移動,才能不受到傷害離開自己的世界,沒有人知道。但這完全不影響計畫,因為我知道應該要怎麼做,只有我知道。就是因為有一天,發現了真相,才會被自己的世界給驅逐,不得不移動到其他的世界去。很可笑吧,被自己的世界趕出了門,一時卻又沒有道路可以通往任何人的世界,就這樣漂蕩在「不屬於任何人的世界也不屬於自己的世界」,努力挖著地道。

挖地道的工作是十分辛苦的,不只是身體上的勞累,心裡也會感受到無比的孤獨。「會把所有的生命力都吸走喔。」我想地道大概就是這樣的東西。所以要把所有的感情都隱藏起來,變成像是挖土機一樣的機械,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拼命工作著。先把心掏空,就甚麼都不會被偷走了呢。但隱藏在那空白之中的,是一直無法忘懷青少年時代的回憶似的東西。是所有的動力來源,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偷走的重要東西,必須小心翼翼的不被人發現。「當自己的世界已經毀滅,卻又不能被丟棄的東西。」有著那樣的東西,到哪裡都可以活下來喔。甚至,如果地道的出口是正確的地方,有機會可以重新建立新的世界似的。

月亮指引著方向,「世界外面的人」有意想要拉攏我進他們的世界,應該說不屬於任何世界的世界。事情就這樣發生、進行,靜靜的,等待結局。

刺蝟優雅 Le hérisson

「她有著刺蝟的優雅,外表看起來全身都是刺,防守嚴密,可是我直覺她的內在也跟著刺蝟一樣細緻。刺蝟這個小動物的喜歡偽裝成懶散的模樣,特別愛好孤獨,而且非常非常的高雅。」

一座大型的玩具工廠,希望每一件產品都能夠準確無誤的從同一個模子裡製造出來,組裝手臂、畫上眼睛和扭緊發條。「我們絕對尊重玩具的獨立差異性。」然後開始把不符合規定的產品丟到垃圾收集桶裡,運氣好一點會送到孤兒院,而不至被焚化或掩埋。沒有人想要被丟棄,我也不想。「優雅」是不是一個很法文的用法?就這樣,寫在收集桶的蓋子上。

並非因為擁有成堆的書,那跟擁有成堆的錢並無兩樣。而是認識自己,至少能夠坦然的面對自己,知道自己的來龍去脈,以及需要隱藏起來的理由。我想這不是懦弱的藉口,而是能夠變得更堅強的必經過程。褪下旁人的眼光,赤裸裸的站在鏡子前面省視自己。拔掉了,還剩下甚麼值得一提的呢?「重要的是死前那刻你在做什麼。」

從文字轉換成影音的確是一個相當不容易的工作,但有人十分努力了。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這個樣子。任何一個創作是基於自我以外的概念,就已經被扭曲而難以辨識。很掙扎吧,用這樣的方法去傳達,但又該怎麼辦呢?藝術家會一直一直努力下去,直到所有人都能發現自己是—一位藝術家。

有多少同樣的題材被討論,但到底如何才能夠清楚的傳達出來呢?我一點也不害怕為了生命的意義,而產生爭論,因為不會有任何結果,人們最終只能相信自己。我也是這樣相信我,跟大家一樣。但願大家都能了解刺蝟。

2011年2月12日星期六

情書 Love Letter

「お元気ですか?私は元気です!」

經離開的,無論如何都無法放下,更何況仍能見著的?剛看完電影,腦中便浮現另外一部作品中的角色:村上春樹《挪威的森林》中的直子。想保留的,並不是關於他人的記憶,而是關於自己的。那段時間,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,是那時候生命的全部,是填滿的、穩固的。抽離這段記憶,好似敲掉一層的高塔,往上無法支撐,往下即將崩毀,要怎麼撐著也只是無盡的歪斜下去。你已經強硬的取走了那一半,然而關於我的存在,該怎麼辦呢?或許能夠填入其他東西,或許,無法。

每個人都害怕消失,只能活在他人的記憶中;然而他人的記憶,卻無法保證自己的存在。這實在有點諷刺,是不?死去的人,或許已經不在意;活著的人,卻想盡辦法,想要證明自己活著。「我不是誰的替代品」、「我仍然與你在一起」,甚至對著山谷喊話,期待聽到回答,不只是說明對方的存在,更是說明自身的存在。人生活在世界上的目的,也許就只是存在本身而已。

可能就是如此,才更顯得孤獨。怎麼樣都好,不願意一個人活著,失去了互動、失去了知覺、失去了僅存的一絲絲感覺。愛的相反不是恨,而是漠不關心。強烈的感受稱之為愛,有愛才能有活著的感覺,這也是人們不斷追求的目標吧。近日我覺得平靜,便感到自己老了,凡事都不再那麼興奮、新奇,更不知活著除了活著,還要是甚麼?